沈云苒孕吐严重，一闻到油腻的气味就会吐。顾淮州轻抚她的背，在她吐过之后第一时间送上温热的毛巾让她擦脸。
沈云苒随口说了一句想吃酸的，顾淮州立刻开车去乡下买了一大堆青皮橘子，哪怕她只是闻了闻就放下，他也没有怨言。
七年前沈云苒怀孕的时候是一个人，她给顾淮州打电话，他说她是军嫂，要坚强要独立，他说他还有公事，不能回来。
可那些日子，他都在陪着方静微。
沈云苒冷笑，他现在做的这些，当年也一样定对方静微做过。
出院这天，顾淮州总是走神。
沈云苒了然：“我自己可以，你想走就走吧，不用陪我。”
他在医院待得这几天，警卫员每天都来，避着沈云苒在他耳边说话。
就算她听不到，她也知道，一定是跟方静微有关，难为顾淮州这三天竟然没有去找方静微。
顾淮州回过神：“走吧。”
他伸手想要扶她，沈云苒微微侧身避开了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医院，刚迈出医院大门，左边就飞速开来一辆车。
沈云苒避之不及，嘭的一声被撞飞，身体砸在路边的树干上，像是要裂成两半一样的痛。
那辆车她认得，是顾淮州的，透过玻璃，沈云苒看见了方静微的脸。
身下有热流涌出，沈云苒痛苦地喊：“顾淮州......”
视野清明的最后时刻，沈云苒看到顾淮州紧紧抱着方静微。
沈云苒流产了。
两个月大的胎儿，就在她出院再住院的这一小时里没了。
她还住在原来的科室，甚至连病房都还是原来那间。
她是因为先兆流产住进来的，住院之后顾淮州又寸步不离地陪着，护士们对沈云苒很熟悉。
“这怎么才出院就流产了？也太不小心了，你丈夫呢？前几天不都陪着吗？”
沈云苒醒来的时候，病房里没人，护士正在她手背上扎针。
“孩子没了，你养好身体。”护士见她红着眼一言不发的样子，于心不忍，给她打过针就出去了。
病房里好安静，沈云苒觉得自己甚至能听见那些冰冷的药水流进自己血管里的声音。
她从没想过不要这个孩子，尽管它来的这样不是时候。
沈云苒闭上眼睛，泪水从她眼角流出，只一会儿就打湿了枕头。
“别哭，我们还会有孩子的。”顾淮州的声音响起，他伸手抹掉她的眼泪。
沈云苒倏地睁开眼睛，抓住他那只手，张口咬在他的掌根。
顾淮州颤抖了一下，奋力挣脱。
“”嘶......你疯了吗？”他拧着眉。
“我没疯，方静微敢在光天化日，众目睽睽下行凶，她疯了才对。”
沈云苒坐起来，眼底布满了红血丝，她情绪激动，手背上的输液针回血了好长一段。
顾淮州沉声：“静微不是故意的。”
多么可笑，方静微开车撞人，顾淮州竟然还能这样面不改色。
“我会报警，告她谋杀。”沈云苒眼睛里没有一丝光亮，她要方静微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应有的代价。
顾淮州眉头皱得更深：“胡说什么？报什么警，都是家事。”
沈云苒不说话，只是盯着他，顾淮州神色变了变，因为他意识到沈云苒是认真的。
“你可以试试，我看有谁敢接你这个案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你要为了方静微徇私，你要以权压人？你为了她连原则都可以放弃吗？”
沈云苒像是第一天认识他，原来他的原则就方静微，在方静微身上，他秉持的一切都可以让步。
两人僵持着，警卫员火急火燎地冲进来。
“团长，方小姐她上天台要跳楼！你快......”
还没等警卫员喘过气，顾淮州已经飞快地跑出病房，警卫员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沈云苒，随即也离开了病房。
沈云苒面无表情地拔了针，跟上了天台。
天台风很大，方静微站在栏杆边缘，柔弱得像是要被风给吹下去。
“静微，别做傻事，过来我这里。”顾淮州看似镇定，可他话音里的颤抖暴露了他的担忧和紧张。
“你怪我对不对？你怪我撞了她，撞掉了你们的孩子。”方静微两行清泪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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