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水砸在地上，我连指尖都在颤抖。
可曾经连我被草药刺扎一下都要心疼许久的凌雪，此刻却睨着我，神情不悦。
“玄影，我的灵力温和，给你灌输灵力根本不会吐血。你是不是又吃了呕血丹胡闹？”
“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，也要为我和我们的孩子考虑，别总骗我让我担心。”
我痛得近乎麻木，却强撑着抬头，迎上她的视线。
讥诮反问：“你下令打我九十九鞭的时候，考虑过我是你孩子的父亲吗？”
凌雪面容一僵，偏过头，干巴巴地说：“我不会让你出事的。”
她收回灌注灵力的手。
我跌在地上，疼得呼吸都困难，再说不出一个字。
祝冥见状捏起鼻子嫌弃：“算了，不要他做了，一身血，别脏了我的喜服。”
说完，他话锋一转，牵住凌雪。
“不如我们带玄影兄去登仙台，让他见识一下咱们仙门的结契大典。”
“也好叫他真真看清，什么是仙凡有别。他是肉体凡胎，这辈子都不能和师姐你举行结契大典。”
话落，凌雪犹豫了一瞬，看了我一眼，才应下了祝冥的建议。
她给我用了个净身咒，除去我身上的血迹，就把我带到了登仙台。
蜀山仙门少主成亲结契，登仙台布置得遍地喜庆。
我被凌雪带到角落，我闭上眼不想理她。
半晌，她叹息一声，像是为我妥协。
“阿影，我知道你在仙门这三天受了委屈。”
“如果你真不想待在这里，我答应你，结契大典一结束，我就立刻送你回凡间。”
“我会陪着你，生下孩子，看孩子长大，我们会永远在一起。”
我这才睁开眼，入目是凌雪愧疚担忧的目光。
“脸色这么难看，这些天是不是被我吓到了？”
她牵着我的手摩挲，低声道歉。
“抱歉，师弟受了伤，不出气不会罢休，我刚刚只能顺着他的意思。”
“如若不然，你的性命恐怕难保。你再忍一忍，好不好？”
我越过凌雪望向典礼的高台。
台上，祝冥正怨毒看着我。
凌雪顺着我的视线看去，祝冥立刻换了一副笑脸。
“师姐，典礼开始了，你快过来。”
凌雪松开了我的手，却没有马上离去。
而是又耐心叮嘱了句：“阿影，你等我回来，我们一起回人间。”
“以后，我一定不会再惹你伤心。”
可我和她已经没有以后了。
今天，已经是我服下化神丹的最后一天。
我这具躯体要死了。
凌雪说完话，却定定望着我，仿佛我不答应，今天这场典礼便永远不会开始。
但我只问：“凌雪，我们成亲时，你曾发下毒誓，一辈子不会负我。”
“你能掌控一个凡人的生死，辜负一个凡人，于你而言，不痛不痒。”
“但如果我不是凡人，而是三十三重天的上神，你若负了上神，你猜你会有什么下场？”
凌雪愣了一瞬，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，笑着抚慰我。
“阿影，无论你是上神还是凡人，你都是我的夫君。”
“不要胡思乱想了，等我结束大典后，我就接你回家。”
凌雪这次，终于走向祝冥。
大殿开始，仙乐袅袅。
起初，我周围还传来蜀山弟子们的好一阵奚落。
“凡人就是下贱，都追到结契大典来了，一刻都离不开女人。”
“可惜，用尽手段纠缠女人，少主要嫁的依旧是祝冥仙君。”
“他不会以为少主怀了他的孩子就一步登天了吧？做梦！”
“仙门难孕育孩子，少主不过是借他的种用一用罢了，等生下孩子，他就彻底没用了！”
我没理会这些奚落，我的神魂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。
一切好像离我远去。
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，远处拜天地的凌雪和祝冥，成了两团模糊的红。
听着礼官“夫妻对拜”的长音唱赞，我彻底闭上了眼睛。
下一刻，我的神魂脱离了凡人的躯壳。
霎时间，百鸟争鸣，霞光漫天。
凤凰羽翼般的火烧云裹挟着浩瀚灵力，自登仙台升起直冲天际。
不知是谁发出第一声高喊：“祥瑞！此乃祥瑞之照！”
“神迹现世！天道昭昭！”
众人纷纷跪下参拜。
祝冥满脸兴奋地拉着凌雪：“师姐，我们果然是天道祝福，天造地设的一对！”
可不知怎的，外界的一切声响都变成了凌雪耳边的嗡鸣。
心悸的锐痛让她不得不捂着胸口，她下意识寻找玄影。
却见，他沐浴在霞光下，身体正化作点点星光消散。
“不！不要——”
凌雪惊慌冲下高台，双手凝聚灵力极力想要护住玄影的身体。
“不许散，阿影，你不能有事！”
“我们说好要回凡间，要永远在一起……”
可她用尽全力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最后一缕星光从她指间溜走。
她颓然跪倒在地，一声悲恸嘶喊震天撼地。
“玄影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口鲜血猛然呛出。
紧接着，云层破开，霞光飞逝，天地间响彻一道古老磅礴的玄音。
“恭迎，上神玄影——历劫归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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